市场与中国, 文章

“不打贸易战”之后做什么

停止贸易战只是实现了一个短期目标,更为重要也更为长远的是市场化改革的推进。

作者:朱海就

中美停止贸易战是好事,如相互征收关税,那是互害,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但停止贸易战只是实现了一个短期目标,更为重要也更为长远的是市场化改革的推进,如刘鹤副总理说“以开放促改革”。另外,虽然自由贸易有利,但贸易本身也不是追求的目标。比如不应该为贸易设定数量目标,如以满足美国提出的减少2000亿贸易逆差为目标。政府为了实现某个贸易目标,人为地扩大进口,对本国居民没有好处。贸易是个体行为,不是国家行为。应从方法论个体角度认识贸易问题以及国家的角色。

贸易是自由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不是市场的全部。要从市场这个更大的框架下看贸易,而不是从贸易的角度看市场。我们可以从产权,货币,价格和法治等四个方面去认识自由市场。如这四个方面表现良好,分工会深化,贸易范围也会扩大。下面说明这四个方面与贸易的关系。

产权保护是贸易的前提,如产权得不到保护,那么就没有人愿意到这个国家去投资做生意。私有产权也为贸易提供激励,当企业家预测到自己从贸易中获得利益时,才会去贸易。贸易机会是企业家追逐利润的过程中发现的。国企虽然也可以做贸易,但国企的成本失真,其代价不是企业自己承担,这样贸易就会建立在损害大众的基础上。贸易也可以衡量私有产权在多大程度上得到保护。贸易的深化也在于所得是否被用于投资,创造新的产品。如贸易所得被国家通过税收或其他形式拿走了大半,那么私人就缺乏投资的资金,不能为满足需求而扩大生产,这样他就没有什么可以用于贸易的。这次的公报中说中国要“推进包括《专利法》在内的相关法律法规修订工作”,这是发出加强产权保护的信号。虽然专利法人为地制造了垄断,但却是人们为保护知识产品的产权而不得不为之的手段。

货币是贸易的媒介,与贸易更是有直接的关系。货币是商品,是贸易的对象,也是在贸易中产生与演化发展的。理论上,自由贸易对应于自由货币。但现在普遍使用的货币是法币,不是自由货币,这对贸易有很大影响。法币的特点是容易发生通货膨胀,如一个国家发生严重通货膨胀,那么这不仅损害本国经济,也损害贸易,因为没有人愿意拿到的是很快贬值的货币,除非交易双方同意选择购买力稳定的其他货币作为他们交易媒介,但其条件是这种货币与本国货币的汇率是自由浮动的,然而这一条件在那些发生严重通胀的国家是不能满足的。

贸易与价格的关系同样密切。在价格不受干预基础上发生的贸易,才叫自由贸易。如贸易是可以“自由”进行的,但价格是扭曲的,那么这种贸易其实不是“自由”贸易。比如“倾销”就是这样的例子。通过补贴,扩大出口,损害了本国居民和他国厂商的利益。关税某种程度上也属于价格管制。各种价格管制,对贸易都会有不利影响。假如政府干预汇率、利率,对贸易一定会产生影响。开放价格,在价格自由浮动情况下出现的贸易,和价格管制情况下的贸易,其福利效应是大不相同的。

法治的反面是腐败,腐败如何影响贸易?腐败意味着可以用特权维护自己利益,当可以利用权力获利时,自然就失去创新的动力,就如那些垄断国企,并且它们也会反对市场开放。如“公报”中谈到进口能源,那么,是否允许私人企业进口能源?还是只允许垄断国企进口能源?这是一个问题。另外,腐败往往意味着交易物不是自己创造的产品,而是他人创造的产品或资产,比如国有资产,这时从贸易中得到好处的是拥有这种交易机会的少数人,而公众的利益受损。这样也回到前面的问题,即私有产权是贸易的前提。

上述各个方面比贸易本身更重要,如这些方面受人为的干预,那贸易就不能反映真实的成本,这时虽然有贸易发生,但未必有相应的福利增进,看不见的损害被贸易数据的增加所掩盖。所以,贸易不是数量问题,而是公正性问题。如我们首先需要的是“改善土壤”,或改善经济的肌体,在健康的市场肌体上自然生长出来的贸易才是有益的。也只有这样,才能持久地消除贸易战的可能性。

(本文授权转发,首发于奥地利学派经济学评论微信公共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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