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信仰与自由

在全球撒播仇恨种子的麦凯恩 以更多民族主义对抗民族主义

约翰·麦凯恩8月25日离开人世。这位冷战后最具影响力的鹰派,曾积极推动了伊拉克战争及多起美国海外派兵。

然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他生命所剩无几的时候,尽管他总体上仍在为美国对外干涉战争辩护,可也不时冒出一些悔恨之语。2018年,病榻中的麦凯恩在《永不停歇的浪潮:美好时光、正义事业、伟大战斗和其他感悟》一书中惊人承认:“入侵伊拉克的主要原因(萨达姆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错误的。这场战争,连同它在生命、财富和安全方面的代价,只能被评价为一个错误,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我不得不承认我对这场战争也要分担责任。”

他还留下了这样的遗言:“当我们把爱国主义和部落式的竞争混淆,并在全球每个角落播下愤怒、憎恨和暴力的种子时,我们削弱了自己的伟大。”这句话几乎可以当成理解本文的钥匙。希望他的这些临终忏悔能激发起我们每个人对于永久战争的反思。

Original Version (English)

作者:布列塔尼·亨特 (Brittany Hunter

翻译:禅心云起

每当我发现自己赞成约翰·麦凯恩时,我就觉得有必要后退一步,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然而,经验告诉我,如果坐下等待,麦凯恩会永不落空地让我再次失望,有时就是在那么一次演讲过程中。

2017年10月16日,麦凯恩在美国国家宪法中心的自由勋章颁奖典礼上演讲。(注:这也成为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公开演讲。)在他的讲话中,他对唐纳德·特朗普时代及其相应的“美国第一”论调毫不掩饰地予以抨击。麦凯恩甚至于将这种新的政治倾向,称为“半生不熟的虚假民族主义”。

他是绝对正确的。这种美国民族主义的当代时尚极其可怕。2017年8月12号夏洛茨维尔白人至上主义集会上迎面扑来的情绪,也把所有对立主张变得坚实起来:20世纪民族主义大规模卷土重来,对个人自由构成了威胁。

但永久的非正义战争也是如此。

美国的外交政策:对人类的“祝福”

每隔一段时间,对麦凯恩的这段讽语就会重新浮出水面,在社交媒体上病毒般传播:“找一个凝视着你就像麦凯恩凝视着不必要战争一样的男人”。

这段黑色幽默般的讽语常被复活的原因是,麦凯恩参议员成了美国战争狂人的完美漫画形象。麦凯恩证明了自己是一名在枪口下(或者在现代战争中更为贴切的无人机轰炸下)传播民主的狂热支持者。

但与许多其他人不同,麦凯恩并不试图掩饰他对于战争的热爱:

“我们得到了祝福,反过来我们也是对人类的祝福。我们从世界大战的灰烬中帮助建立起的,以及我们如今在捍卫的国际秩序,让如此之多的人史无前例地摆脱了暴政和贫困。”

美国及其外交政策究竟是个怎样的祝福!2017年,美国无人机袭击下平民死亡人数增加了60%:重点在于“平民”。这些人不是伊斯兰国领导人,甚至也不是这个极端组织招募来的人。他们只是碰巧生在“错误的”政治边界内。他们唯一真正的罪,是没有生为美国人,没有出生在美国的土地上。

当然,这些平民死亡被视为“附带损害”:虽然不幸,但对于保护美国的外交利益是重要的。然而,纯属运气定义了这些利益是什么,因为这个术语本身,似乎更多用作干预主义的借口,而不带有任何实质意义。

天文数字般的高死亡率之外,这些外交纠葛所带来的政治不稳定,本身就是极其可怕的。

伊斯兰国今天的存在,不过是因为我们在海外“野心勃勃”的努力。它不过是为了回应美国外交政策而形成的众多激进圣战组织之一。你可能也听说过基地组织,这是我们几十年来干涉中东所直接导致的其他激进团体之一。

然而,麦凯恩不懈支持扩大我们的海外军力,以牺牲外国人民为代价。他和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成了国会对外军事干预发声最响亮的啦啦队长。这对好战的“摔角双打”,从不错过建议开启一场世界大战的机会。虽然两人随即对挂着“特朗普牌子”的民族主义,在公开场合表示蔑视,但所有各方都认为美国人的生命要比其他人的生命更重要。

每个人都断言美国霸权是我们表现出力量和勇气的方式。凡未“幸运”生在世上最自由国家(一个我们不必担心无人机半夜从头顶轰鸣掠过的国家)的人有不同且较低的价值。

另一种错误的民族主义

麦凯恩在他的言论中自豪地宣称:“我们生活在一片由理想而非‘血与土’构成的土地上。”再一次,他是正确的。美国及其对个人自由的强调,对于人类历史进程十分重要,部分原因就在于它是一场思想革命。虽然北美恰好是许多人逃往的地方,但美国本身没让我们成为现在的样子。是许许多多不同和独特的人凭他们的个人努力让美国变得例外。

美国是一片你可以逃脱过去并建立新生活的土地,对一切愿意工作的人机会均等的地方(除了当时的妇女和奴隶之外)。你的过去或你的出生地,不应该决定你的自我决定权。获得这些自然权利所须做的一切,就是在地球上任何一处地方出生。这就是这个国家的建国原则。

然而,每当麦凯恩站在国会面前,试图将冲突升级到海外时,他就会做出与新民族主义者相同的“血与土”论证。(注:在夏洛茨维尔的白人至上主义者集会上,游行者高喊着“血与土”。这是19世纪德国民族主义的用语,意味着民族血统与国家领土之间的神秘纽带。)

当我们美国人声称自己有权以与日增进本身自由为名入侵和占领外国土地时,仅仅因为我们是美国人,那就是民族主义。纯粹而简单。

我们的无人机政策在全球范围内传达了一个明确信息:如果你不是美国人,那你就是被获准捕猎的猎物。你是一名在美国无人机袭击时在外玩耍的儿童,还是安慰她孩子的母亲,全都无所谓。如果你不是美国人,你就不重要。

更糟糕的是,这种自我优越感让“美国第一”的支持者为这些行径辩护,好像这些所为都是我们的义务。有些人可能会说,如果我们不把民主原则带给中东不文明的“野蛮人”,我们就没有充分发挥身为美国人的潜能。

且当然,凡有人发声反对外交政策领域的“一切照常”,那么他们就会被唾弃为不爱国,不愿做必须做的事情来确保我们自己的安全和世界的福祉。不愿意把美国放在第一位。

麦凯恩说:

“畏惧我们组织和领导了达3/4个世纪的世界,放弃我们在全球各地所推动的理想,拒绝承担国际领袖的义务和我们保持‘地球上最后一个最美好希望’的责任,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些宁愿找替罪羊也不解决问题的人泡制出来的半生不熟的虚假民族主义,这与依赖以往那些美国人早已丢进历史垃圾堆的令人生厌的教条一样,都不是爱国主义的行为。”

因此,虽然麦凯恩试图将自己的“大义名分”鲜明区分于新民族主义者,但他们都是同一棵大树的分叉,都根据这样的观念行事,即无论美国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正当的,因为他们是美国人。

麦凯恩担心,这个不可预测的政府可能会导致外交纠纷的减少,可考虑到我们的历史这是不可能的。他说,

“在道义上我们有义务继续我们正义的事业,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我们给自己带来的就不只是耻辱,在丧失我们的领导和理想的世界中,我们将无法兴盛起来。我们也没有资格兴盛起来。”

 但是,我们对世界其他地方唯一真正的道德义务,就是让不去干涉它们。不要让他们不是美国人的这个事实,来决定他们的命运。他们不该得到这样的命运。

因此此,虽然传递“提基火把”的民族主义者应该引起所有人的担忧,但延续以美国霸权名义杀戮的外交政策也应如此。

(本文授权转发于私产经济学伦理学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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