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信仰与自由

米塞斯论“战争”

军火制造业的存在,是黩武精神的结果,而不是它的原因。干涉主义孕育出国家主义,经济国家主义孕育出黩武精神。

Original Version (English)

作者:路德维希·冯·米塞斯(Ludwig von Mises

翻译:夏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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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理性主义的、非功效主义的、非自由主义的敎条,必然酝酿国际战争或国内战争,直到敌对者之一方被消灭或降服为止。世界上一些大宗敎的历史,是一部斗争和战争的记录。正如同现代的一些假宗敎——社会主义、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历史一样。

民主政治不是一个革命的设施。相反地,它正是防止革命和内战的手段。它提一个方法,使政府得以适应大多数的意志而和平调整。

自由主义的目的,在于建立一个保障社会合作顺利运行和社会关系不断强化的制度。它的主要目标是要避免武力冲突、避免使社会解体,把人民抛回到原始野蛮状态的战争与革命。因为分工必须靠无骚乱的和平,自由主义的目的在于建立一个易于保持和平,也即民主的政治制度。

在不解的仇恨和毁灭的狂暴之下,有个社会的因素开始抬头。每个敌人应该被看作在将来的合作中可能的伙伴,这个事实在军事战斗中也不应忽视。这样的观念在人们的脑子里开始浮现了。

我们甚至可以这样说:人们一旦认识到,把打败了的敌人拿来做奴隶,比杀死他们更有利,这时,他们虽然还在战斗,但已想到了战后的和平。奴役,就大体上讲,可以说是走向合作的预备步骤。

即令在战争中,也不是任何行为都被允许的;有些是合法的战争行为,有些则是非法的,也即,在所有的国之上,甚至在那战争的目的之上,还有一种社会关系。由于这类的观念得势,其结果建立了包括所有的人和所有的国的大社会。各个区域的社会合并到一个全人类的社会。

理知曾经指示我们,就人而言,改善生活情况最适当的方法是社会合作和分工。它们是人在生存竞争中最重要的工具。但是,这种工具只有在和平的情况下才能操作。战争、内战和革命,都妨害人们生存竞争的成功,因为这些事情使社会合作的机构解体。

如果我们不探究侵略心理之所从出的那些意理的谬误,就没有希望根除那侵略心理。这不是精神病医生的事情,而是经济学家的任务。

军火制造业的存在,是黩武精神的结果,而不是它的原因。

干涉主义孕育出国家主义,经济国家主义孕育出黩武精神。

也许有些人原可靠生产武器或烈酒赚钱,而他们不这样作,我们对于这种人当然敬佩。但是,他们这种有所不为的精神,没有什么实际效果。即令所有的企业家和资本家都以他们为楷模,战争与酗酒仍然不会绝迹。像在资本主义以前的时代,政府会在自己的兵工厂里制造军火,酒徒会在自己家里醸造。

从人类史的早期开始,市场经济和国民经济这两个相对的原则就互相战斗。国民经济这个观念是对市场经济的一切法则作极激烈的否认。过去几十年所有的国的经济政策或多或少是被这观念指导。引起这个世纪两次世界大战,以及会燃起未来战火的,是这个观念的见诸实行。

事实上,资本市场的国际化,连同自由贸易和自由迁居,有助于消除战争和征服的经济诱因。对于个人而言,本国的政治疆界划在什么地方,再也不关重要了。企业家和投资者不受这些疆界的限制。最有侵略性的国家俄国、意大利、和日本,都不是资本的输出国;他们自己还需要外国资本来开发本国的自然资源。德国帝国主义者的冒险,不是企业界、金融界的巨子所支持的。

战争,是国际资本市场所提供的对外投资自由的代替品。没有对外投资的自由,只好诉之于战争。

战争对老百姓没有任何好处:为的是国王和少数统治者的利益。战争胜利了,对于人民没有任何好处。他们的统治者扩张了统治区域,并不使他们富有。

永久和平的维持不能单靠民主政治,而要靠自由放任的民主政治。也就是自由贸易、自由移民(自由放任),这样就没有引起战争和征服的诱因了,自由贸易下,领土大小是不需要关心的问题。

依靠谈判、条约和国际联盟解决战争问题是没有用的,和平条约会随时撕毁。消除战争要靠意理和经济政策的改变。

俄国在用美制的炸弹投在德国以前,俄国军队在得到美国大公司制成的武器以前,是在战场上惨败。

在战争中决定成败的是在分工体系中的位置。成衣匠和面包师傅打仗,谁赢?一定是面包师傅赢。日本、德国和美国打的例子类似,日本和德国处于成衣匠的位置。

社会主义国家战胜资本主义国家的记录,从来没有。美国赢得战争的那些物资,以及美国供应盟国的那些装备,不是政府的命令和一些官吏们的纸上工作所生产出来的,而是民间企业所生产的。

节选自米塞斯著、夏道平译:《人的行为》,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5。

(本文授权转发,首发于奥地利学派经济学评论微信公共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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